豌豆

　　□刘润国

　　我一直认为，在家乡的土地上，任何花都比不上豌豆花好看。豌豆花花色繁杂且色彩鲜艳，花的各个部位是不一样的颜色，有紫色、白色、粉色等，它们协调搭配，挺立在碧绿的豌豆茎蔓上，衬出它的秀美清奇。仅仅三两片的花瓣，塑造了小巧玲珑的花朵，很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蝴蝶。
　　小时候生吃过不少地里的嫩豌豆。那个时候，一放学我就会和小伙伴们到田野里剜野菜。看见地里的豌豆秧结了豆荚、鼓了粒儿，我们肯定会趴在豌豆地里偷吃一顿。吃相虽然难看，但吃到嘴里的嫩豌豆真鲜甜。现在逛市场时，我还会偶尔在摊位前剥吃两个鲜豌豆，让身边人满脸困惑：豌豆也能生吃？他们怎知道，吃生鲜豌豆可是我儿时的“心头好”。
　　豌豆，有冬豌豆和春豌豆之分。冬豌豆和冬小麦一样，在秋分后播种，长出苗后过冬。春豌豆在春天解冻后播种。冬豌豆和春豌豆的区别是，冬豌豆籽荚瘦、颗粒小，成熟后便会由翠绿变为铁青，而且晒干后会变得坚硬无比。或许是经历了冰雪，骨子里生就了铁一般的硬性，所以人们又叫它“铁豌豆”。春豌豆则籽荚宽、颗粒大。成熟时籽粒由青变黄，很像黄豆。春豌豆不像冬豌豆那么坚硬，大概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冬天，就像人的身体，不经过磨练，不能长出硬骨头。我们大都喜欢吃冬豌豆，冬豌豆比春豌豆充饥，也比春豌豆更香甜。
　　写到豌豆，自然想到母亲用豌豆做的美食。每年收获豌豆后，母亲就会带我们去推碾。把晒干了的豌豆用石碾碾碎成馇儿，用细箩筛下豌豆面，留着擀豌豆面面条吃。豌豆面擀出的面条，味道很鲜美。碾好的豌豆馇儿，像焖米饭一样热气腾腾地做出来，再把焖熟的豌豆馇儿包在面皮里，蒸馒头那样蒸熟了，就是特色食品“豌豆黄”，这在当年可是我们过年才能吃上的面食。现在，在老家时还会遇上有的人家在正月里蒸上一锅豌豆黄招待客人。他们说是从大集上买来的豌豆馇儿，我自然先掰上一点尝尝，那口感不能说不好吃，但再也尝不到母亲做的那个味道了！
　　至今，我仍对豌豆怀有一种情结。想到豌豆就会想到母亲。母亲就像生长在大地上的一株豌豆，虽然身体柔弱，却养育了一大群儿女。豌豆荚又像母亲的怀抱，豌豆荚里的籽粒，就是我们紧密团结的兄弟姊妹。很遗憾，我没有母亲年轻时的照片，如今母亲已离世多年，我也只能凭想象去虚构她老人家年轻时的模样。我想母亲年轻时的样子，好看得一定像那豌豆花开……